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覆查加固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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覆查加固

臘月二十五日淩晨, 楊樹屋隊裏有小偷光顧,雖然沒造成什麽實際損失, 但是一整個村人都被鬧得不得安生。

楊傳順回來的時候都五點多了,這個點他也不睡了,基本上這個點也是他平時起床的時間。

平時有楊全喜一早來做饅頭,順便幫忙燒點粥之類的,劉英子可以晚點起床,現在饅頭生意暫時停止了,早飯就得劉英子做了。

這也是她做慣的,倒沒什麽難度。

劉英子開始做早飯,楊傳順推開井蓋, 先搖了幾桶水上來。

*

等天空有點麻麻亮, 楊老大又在自家房前屋後轉了幾圈,回來的時候眉頭皺得死緊。

他在自家院後前不久剛修整過的圍墻那邊發現了玻璃碎片, 有塊碎片上似乎還有血跡。

因為那邊舊墻基剛剛挖掉不久, 當時地面好好地休整了一下,平地上沒什麽積灰枯枝枯葉之類的,很幹凈,他淩晨檢查的時候因為夜色太黑, 用手電光掃過去沒發現什麽大的不對勁也就算了, 這次再仔細檢查了一遍,就發現墻上有一塊地方碎片亂了。

他家的院墻是94年分家前剛砌的, 算是時間很近了,當時建得就有一人多高,頂上還蓋著稻草糊著泥巴, 上次挖墻基兩個女兒砸了好多碎玻璃碎碗之類的鋪在上面,只要人不動它, 最多不過風吹雨淋自然滑落,現在有一塊t地方明顯扒下去兩片痕跡,他在旁邊的竹林裏又找到了一些碎片……

這是自家也被小偷光顧了啊。

真是萬幸,提前幾天把楊全勇家的老墻基挖掉了。

這個小偷選這個地方爬,也不知是無意的還是有意的。

楊傳順越轉越心驚,這要是昨晚小狗沒叫,他夫妻倆沒醒,山頂楊家不也是中了招了。

各家的門都是防君子不防小人的。

小偷就是沒進正屋,院子裏可還有一頭大肥豬,一地窖糧食,之前買的一些年貨屋裏鬧老鼠,也塞在地窖裏面……

他擴大了探索範圍,陸續又發現了其他的一些痕跡。

小偷從哪邊過來的,他不知道,但是從哪裏走的他已經猜得大差不差了。

石棉瓦房旁邊的竹林裏有塊地方,竹葉被掃開了一片,上面是才燒過不久的紙灰,那是頭天傍晚幾個孩子燒的,一般沒人會去踩紙灰的,自家沒人踩,這個地方更是不可能會有其他人路過的。

現在紙灰卻是正正地被當中踩了一腳,往路上去的竹葉上、地面上還能看到點點的黑灰……

楊傳順沿著斷斷續續的黑色痕跡,一直往北邊走,一路上都沒看見人,直走到山頭自家茶樹地附近,才碰到了罵罵咧咧回來的楊大毛幾人。

這些人找了一早上,也沒有什麽收獲。

“幾條斷頭路上都沒有人,這麽快就跑了,只能是沿著大路徑直出去的。”

“這是提前踩點了?還是熟人啊?”

“不管是誰,哪個王八羔子要是落在我手上,我非得卸了他一只胳膊……”

所有人都義憤填膺。

聽到楊傳順說自家也被小偷光顧了,又到他家竹林看過被踩的紙灰,那腳印和灰上被寒氣打濕的樣子一看就知道踩過有一段時間了,頓時所有人都不淡定了,各自趕緊回家,細細檢查房前屋後。

“這小偷是一撥,還是兩撥?”

“這看跑的方向倒是一樣的。”

“你看這選的兩家,常發大爺家、傳順大哥家,都是最偏的……”

……

*

劉英子把雞鴨放出來,楊小花追著家禽在山頂滿場跑,嗚嗚,吱吱,喔喔,喳喳,好不熱鬧。

她又在幾個雞食盆添了水、食,小動物們又猛地跑回來,在食盆邊圍成一圈,吃著食,搖頭擺尾。

楊小花在旁邊搖著尾巴監工。

之前這支隊伍要占了半邊場院,現在只有竹林邊的一小堆了。

*

可能是晚上沒睡好,幾個孩子都睡得安安靜靜的,夫妻倆也沒喊她們,這時候也還早,一年也難得有睡懶覺的時候。

劉英子用米湯打了蛋花,叫老板喝,楊傳順三兩下漱了口,接了海碗,邊喝邊跟她說自己的發現。

兩人一細想都感到一陣陣後怕,要是夫妻倆沒及時醒過來,被人摸到屋裏,那可真是倒大黴了。

破財是小,人都有可能受傷。

如果再不湊巧一點,小偷前一晚來了,或者是之前某個手頭有幾千上萬現金的晚上來了,那可真是損失慘重了。

“哎喲,祖宗保佑了吧。”劉英子感嘆,她趕緊跑到主臥看了看上鎖的大條櫃,條櫃還安然無恙。

等她回來的時候,楊傳順一邊吃著加餐一邊笑她,“咱家現在空空幾大塊,把那偷走也不要緊,廠裏還有備份。”

劉英子也笑了,“把賬本一起偷去吧。”

幾萬塊錢債偷走吧,偷走吧。

夫妻倆說著都笑了。

楊傳順吃到最後還剩了點米湯蛋花倒到了小花狗的飯盆裏。

*

劉英子繼續做飯,楊傳順洗過臉,一邊想事,一邊隨手把洗臉水灑在各個屋內。

平時沒什麽時間搞衛生,一早一晚兩趟是少不了的。

掃到次臥的時候,楊老大突然感覺有點不對。

這時候天光已經泛白,但是還沒有大白天的時候亮,再加上窗子上、面的是塑料皮,次臥上方又加了隔斷,房間裏更是黑乎乎的,看不清楚。

楊傳順一早只是憑著自己對房間的熟悉和慣性在打掃。

今年因為一直沒下大雪,不到最冷的時候,靠窗方向的隔斷簾子就一直沒安上,多少也有幾絲光線的。

他就感覺床前地上黑得有點不正常,不是熟悉的灰黑、幽黑,而是深黑。

他打開電燈一看,房間地上一小片一小片的紙灰,有些已經被他掃成一團了……

楊老大第一想法是自己出門踩到了紙灰,跑到屋外光亮處檢查了一遍鞋底,除了鞋邊不知何時何處沾到了一點點黑灰之外,鞋底幹幹凈凈的。

*

媽了革逼的。

不得人惜的玩意。

死到該死的地方去。

……

楊老大嘴巴裏罵罵咧咧,表情猙獰,三兩下把房間掃完,用鐵鍬把灰都鏟了出去。

這事他誰都沒告訴。

只又拿了一把艾草下來,讓劉英子早上就煮一鍋,全家人洗臉洗頭,晚上再洗澡。

*

三個孩子一直睡到七點多才起床,一起來就被要求洗臉洗頭。

昨天祭祖上山燒紙的,一身灰,艾草又是殺菌防感冒的,有了楊小二晚上的情況,誰也沒多想。

*

到上午村裏有人上來聊天,楊小蓮姐妹三個才知道楊小花立了大功。

“汪汪,太厲害了。”

姐妹仨對著小花狗一個抱頭一個揉背一個摸肚子,高興得不得了。

她們家的楊小花就是最棒的。

小花狗很矜持地吃著村裏大爺家給送上來的大米飯和骨頭,劉英子接了倒在它的飯盆裏它才吃的,常發大爺家的小兒子楊小田手上拿著骨頭哄它,它理也不理。

牛找回來了,楊常發一家高興之餘,又有點憂心,這是被人盯上了呀,他家比較偏僻,又沒有院墻,實在是很容易下手的。

“他還敢來?他敢來試試。”楊小田瞪著眼睛發狠,被他抓住了,不廢了他。

常發大爺五十多歲的年紀,可不像小孩子想得那麽簡單,俗話說——不怕賊偷就怕賊惦記,有千日做賊的,沒有千日防賊的。

“趁過年有空,還是建個院子。”楊常發抽著卷煙下決心,他家那個地方門前空間不大,之前又沒有錢又沒有時間就有意無意地忽略了,現在得趕緊提上日程了,建不了實墻,先插個籬笆墻也是好的。

“你家的小狗哪裏捉的?”楊小田看三姐妹跟小花狗玩,很是眼饞。

楊小花吃飯被人打擾一點也不生氣,反而一副很享受的樣子。

對壞人那麽矯捷兇悍,對自家人又性格溫順。

楊小田都不是偷偷流口水了,他是正大光明地喜歡。

“楊小花是我外公特地捉了送給我們的。”楊小菊有點得意。

“它叫楊小花,一只公狗為什麽叫這個名字?”楊小田哈哈大笑。

公狗?

楊小梅、楊小菊都往楊小花身上看。

公狗?怎麽看出來的?

他們家從來沒討論過自家狗是公是母的,也從沒想過這個問題。

叫楊小花怎麽了?

楊小蓮覺得挺好的,她姐妹三個都叫花,一叫名字就知道是他們家的。

他自己還叫楊小田(甜)呢。

“是他外公從山裏捉回來的,以前打獵認得的人家。”楊傳順突然想起楊小花似乎也有點小來頭,雖然模樣是鄉下土狗,但是父母是山裏獵戶訓來做獵犬的,說不定它也天生自帶父母的優良基因呢。

要不然怎麽解釋它這麽聰明,這麽溫順。

頓時全場人看楊小花的表情都不一樣了,獵犬後代,難怪比其他人家狗都靈敏、都矯捷、都可愛、都聽話、都漂亮……

一時間楊小花成了村裏的香餑餑。

楊小花只有一只,但是它的父母兄弟說不定還有。

擋不住大家的熱情,楊傳順答應有空替大家問問劉書記,看能不能再捉幾只回來,“我只能說試試啊,楊小花來我家都四五年了……”

它的父母兄弟姐妹都不知道到哪去了。

連老屋在大兒子過去幫忙修繕院墻時都說還是養一只狗好,讓大兒子幫忙註意。

*

白天各家勞力又仔細檢查了一番自家的房前屋後,有幾家也發現了一些不對勁的地方。

不管是真是假,大家都把防盜當成了年前的重t中之重。

沒院墻的開始建院墻,有院墻的開始加固加高。

楊老大把自家後院墻邊掃幹凈,找了一些荊棘條放到院墻上,院內靠墻的東西盡量移開,下面也放了一排荊棘條。

邊屋前後門除了從裏面插起來,外面還加了鎖,暫時這兩道門就不通行了。

後院的門晚上除了插栓,門外也上鎖。

地窖口之前只有一塊蓋板,這次又加大加重了一些……

連門檻石不平的地方都用水泥補了,務必讓兩扇大門嚴絲合縫地架在條石上。

農村的大門多少有點擺樣子的意思,但凡有心想做壞事,像楊小菊這麽大的孩子都能很輕易地把別人家大門卸下來,只要大門下面有道手指能伸進去的縫隙。

這跟鄉下大門的設計簡單有關,每扇大門門柱兩頭都有一個突起的地方,那是用來放在門梁門檻的凹槽裏固定的,為了能放進去,門梁上的凹槽深度就會比上方的突起深一點。

只要能放進去,就能把門托下來。

沒有縫隙,找不到抓手的地方,大門就很難卸下來了。

*

楊傳順弄完自家的,又去山下老屋幫忙。

老屋的情況更覆雜一點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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